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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舆论的二重性(2)
发布时间:2019-04-21 02:08 阅览次数: 来源:未知

  这个空间在一定程度上与哈贝马斯所说的公共领域有着相通之处,而能够进入这个空间的人群(网民)也与哈贝马斯所指的公共领域的使用者(资产阶级)有着相通之处。④这就使得互联网的虚拟空间在中国语境中有着独特的内涵。而在这个空间中发出的话语,也就可以上动“天听”,下接“地气”。因此,这个空间里产生的舆论成了传统大众媒体关注的热点,影响整个媒体网络,甚至最终可以影响政府决策,比如:2003年的孙志刚事件,首先是由南方都市报报道,在各大网站转载之后,引起了网络舆论大哗,导致了《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的废止。这里的原因有很多,但有两点很重要:第一,传统媒体受到经济、、地域等因素的制约,对于一些信息的传播并非不受控制;第二,互联网络的匿名性使得能够进入该空间的人群的参与性大大加强。

  网民具有起码的电脑与语文知识的精神资本和上网所需的物质资本,也是互联网空间的准入前提,但是互联网的匿名性使得网民的言论容易走向两个极端:要么是极其忠于自己思想的表白,要么是根本不负责任的“灌水”,前者可以是意见不同但真正针对问题的理性争论,后者则是肆无忌惮的情绪冲动的非理性发泄。这两种现象在网络舆论中并不鲜见。这种二重性导致网民的话语有时像圣徒,有时像勒庞的“乌合之众”。因此,网络舆论显得时而理性客观,时而狂热无序,既有理性的一面,又有非理性的一面。

  上文曾论证了中国网民的二重特性,即相对于掌握话语权的真正精英而言,他们是“草根”的民众,他们是有待于启蒙的,在很多时候是非理性的;而相对于被以民众的名义进行的宏大论述排除在话语体系之外,甚至也排除在网络化之外的占人口大多数的民众而言,他们又是理性的精英,他们有为民众发言的能力和自觉。从网民的二重性也可以看出在有些公共问题上,他们是理性的,在有些问题上又是非理性的。作为民众,他们需要利用网络的匿名性发泄情绪,作为精英,他们需要利用网络的公共性表达意见,这二者是并行不悖的。也正是这种网民的二重性导致了网络舆论的二重性,换言之,网络舆论既具有民众发泄情绪的功能,又具有表达理性意见的功能。

  在此,各举一例说明。首先是关于理性表达的例子:工信部推出的绿坝软件预装,引起了网络舆论的轩然大波,根本原因是部分网民认为,绿坝软件安装的根本目的不是屏蔽黄毒,而是借此名义封锁网络,因而被网民视为力量封锁原本就是仅有的话语阵地的行为,所以,网络上反对声音强烈,而传统媒体基本不动声色。此例可以看成作为精英角色的网民为了维护自身和民众的话语权而发起的舆论行动。这是自觉而理性的行为。

  其次是关于情绪发泄的例子:兰州老人用砖头连砸闯红灯车辆事件,这本来是一个以不合法的行为制止不合法行为的例子,但是在网络上的支持率竟达到了79%左右,⑤这说明事件本身正确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网民对藐视生命滥闯红灯行为的深恶痛绝,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有车族(富)与无车族(贫)之间的隔阂之深。此例可以看成作为民众角色的网民为了发泄对社会现状的不满,而引发的非理性的行为。

  总之,笔者认为网络舆论具有二重性,这种二重性是由计算机互联网网民社会角色的二重性导致的。而网络舆论具有一呼百应的滚雪球效应,这又将传统媒体吸引进来,成为一场网络化舆论大潮。网络舆论这种新型的基于物质技术网络的舆论形式,是前所未有的,其具有的二重性也是前所未有的。网络舆论的二重性可以总结为:既是具有批判反思能力的网民表达理性诉求的“公共领域”,同时也是具有盲目冲动特征的“乌合之众”言语倾泄和狂欢的舞台。

  网络舆论的这种二重性使得网民有时候理性地表达自己的各种诉求,比如各种反腐维权、积极议政等;而有时又被各种针对他们情绪发泄而精心设置的议程所左右,比如各类煽动民族情绪、仇富心理的“议程”话题。对于网络舆论非理性的情绪性的一面,应该疏导分散,而对于网络舆论理性的正当的一面,则应该研究吸纳。这应当是对待网络舆论二重性应有的态度。

  ①这一点,曼纽尔·卡斯特在《网络社会的崛起》的中阐述得很清楚。他说:“我们对横越人类诸活动与经验领域而浮现之社会结构的探察,得出了一个综合性的结论:作为一种历史趋势,信息时代的支配性功能与过程日益以网络组织起来。网络建构了我们社会的新社会形态,而网络化逻辑的扩散实质地改变了生产、经验、权力与文化过程中的操作和结果。虽然社会组织的网络形式已经存在于其他时空中,新信息技术范式却为其渗透扩张遍及整个社会结构提供了物质基础……因此,我们可以称这个社会为网络社会(thenetworksociety),其特征在于社会形态胜于社会行动的优越性。”曼纽尔·卡斯特著,夏铸九等译:《网络社会的崛起》,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1年6月版,第569页

  ②目前中国人口总数约为13.3亿,见中国人口信息网,2009年7月17日。另外,即使除去0~14岁的2.7亿人口以后,网民总数在中国人口总数中也仅占1/3左右。中国人口现状及年龄构成,见,2009年7月17日。

  ③哈贝马斯著,曹卫东等译:《公共领域的结构转型》,学林出版社,1999年1月版,第123页。另,这里所谓的启蒙是康德所说的摆脱“不成熟状态”,而“不成熟状态就是不经别人的引导,就对运用自己的理智无能为力”,即哈贝马斯所说的:“所谓启蒙,即是脱离自己所加之于自己的不成熟状态。就个人而言,启蒙是一种自我反思的主体性活动;就全人类而言,启蒙是一种迈向绝对公正秩序的客观趋势。”

  ④这里所说的相通之处在于资产阶级公众的两个基本条件(教育与财产),与网民有着类似之处。非网民由于达不到基本条件而不能进入互联网,与无产者、未受教育者不具备条件因而不能真正进入资产阶级公共领域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