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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用概念史研究公共舆论
发布时间:2019-03-13 06:50 阅览次数: 来源:未知

  《公共舆论的力量:19世纪英国的法律与公共舆论》(以下简称《舆论》)是其最负盛名的代表作,被当时的《泰晤士报》誉为“我们时代的《论法的精神》”。该书从“公共舆论”、“立法舆论”、“司法舆论”、“一般舆论”等几个关键性概念出发,借助和法律的史料叙事文本,从公共舆论的视角以细腻的笔触回溯性地再现了19世纪英国的兴衰。在“舆论逆流”、“舆论支流”、“舆论状态”等非关键性概念中,同样也摄入了大量与公共舆论史相关的有效信息,它们同样也是构建19世纪英国公共舆论史实的一块块重要的“碎片”。就公共舆论的概念史研究而言,诚如《舆论》指出的,“公共舆论本身更多地不是推理或论证的结果,而是人们所处环境的结果”,“环境是公共舆论的根源”。

  关键词:概念史;语词;关键性概念;舆论史;研究方法;英国;学者;概念出发;语境;史学研究中的

  “概念史”一语最早见诸于黑格尔的《历史哲学》一书中,指基于普遍观念撰述历史的方式。作为一种研究方法的“概念史”被视为“新文化史”的重要倾向之一,是历史研究中持续的热点,历来受到诸多学者青睐。概念史考查不同语境中的关键性概念及其流变轨迹,其“所倡导的历史关怀和考证方法是相异于实证主义研究的另一种范式”。按照学者们较为一致的观点,最简单地说,概念史指的就是某个概念的生成发展变化的历史;而对这种历史的研究,就是概念史研究。

  19世纪英国著名的历史学家戴雪(1835—1922)的《公共舆论的力量:19世纪英国的法律与公共舆论》(以下简称《舆论》)是其最负盛名的代表作,被当时的《泰晤士报》誉为“我们时代的《论法的精神》”。这部经典佳作,已有众多学者从不同的角度和层面进行了挖掘,但还未曾从概念史研究方法的视角进行评论。然而,《舆论》实际上是一部运用概念史研究公共舆论的典范之作。

  概念和语言在公共舆论史的历史叙事中有着突出的重要性,由概念和语言呈现的公共舆论史极大地 “便利”了人们的认知。无论是以柯史莱克为代表的德语世界的“海德堡学派”,还是以昆廷·斯金纳为代表的英语世界的“剑桥学派”,都突出强调概念在史学研究中的重要性。实际上,在历史研究领域里,历史话语正是“通过历史化的概念或术语‘复活’或重现一个过去的‘实际经历’”。

  在《舆论》中,我们同样能感受到作者强烈的概念自觉。该书从“公共舆论”、“立法舆论”、“司法舆论”、“一般舆论”等几个关键性概念出发,借助和法律的史料叙事文本,从公共舆论的视角以细腻的笔触回溯性地再现了19世纪英国的兴衰。《舆论》从“公共舆论”等一组关键性概念出发的 “历史情节制作”,为我们呈现了一幅相对完整和逼真的公共舆论历史图景;通过这些关键概念的介入与展开,作者将“历史变迁的进程与思想舆论变化的过程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我们从而得以更理性而谨慎地走进19世纪英国的历史现场。

  当然,除却关键性概念,那些容易被忽略的、难以进入一般研究者视野的“非关键性”概念也都处于作者的观照之下。在作者看来,舆论支流等非关键概念总是以最简洁而细微的方式发生影响,因而“它们的影响常常被人忽视,而且总是很难被人理解”。在 “舆论逆流”、“舆论支流”、“舆论状态”等非关键性概念中,同样也摄入了大量与公共舆论史相关的有效信息,它们同样也是构建19世纪英国公共舆论史实的一块块重要的“碎片”。《舆论》启示我们,史学研究中的“关键概念”从来不是孤立的存在,看不到“关键概念”与 “非关键概念”之间的相关性和相对性,我们就无法精准地把握一个“关键概念”的所指与能指。

  对于公共舆论史研究来说,某些特色或关键性概念的语词解读,或许可以作为认知这段历史丰富内涵的手段之一,可以增加历史认知的生动性,但“公共舆论本身并非抽象之物,它并不是没有任何独立现实存在的力量”。《舆论》作者时刻提醒自己,如果不想使公共舆论史的研究被抽象化的概念欺骗,就必须使它们个别化,并把注意力集中于人们生活和工作中的思想和信念。纯粹的概念研究,容易陷入脱离语境、凌空蹈虚式的“自说自话”。单一地执着于若干概念的精致梳理,往往会不自觉地跳出事实经验而过度阐释,在概念的“阵”里“空转”,见木不见林,并进而失却整体的宏观视野和问题关怀。

  概念并不只是抽象的单薄存在,其只有在历史的变迁和日常的生活里摄取饱满的“事实经验的意义”之后,才能更好地表达和解释历史叙事。只有通过意义饱满的概念或语词,人们才能再次体验已经成为过去的社会历史。就公共舆论的概念史研究而言,诚如《舆论》指出的,“公共舆论本身更多地不是推理或论证的结果,而是人们所处环境的结果”,“环境是公共舆论的根源”。

  “对我们来说,要了解我们自己这个时代或者其他任何时代,最重要的不是了解其中几种特别的思想舆论,而是必须了解精神的感觉和特征中那些复杂的元素;思想意见正生长于这片得天独厚的土壤中。”概念和语词固然重要,但概念和语词并不是通达历史现场的唯一工具。《舆论》有意识地避免自己迷失在概念或语词的丛林中,并没有局限于单一概念或语词的“知识考古”,而是从多元史料的考辨与探究、概念或语词与实践的频繁互动中,并线世纪英国维多利亚时代 “活态的”公共舆论史。